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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隧道口打转,带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。周明远靠在墙边,左臂的布条已经换过,新缠的绷带吸饱了血,颜色沉得发暗。他没看伤口,右手食指在电磁步枪的护圈上敲了三下——短、长、短,节奏和心跳对上了。
老张把主机屏幕调到最大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。画面一闪,跳出一张巨大的动态图谱,密密麻麻的节点像星群一样铺开,每一点都在缓慢闪烁,颜色从灰到红渐变。
“这是全球宿主分布。”老张说,“十二个共振点,覆盖六大洲。你不是第一个被绑定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白砚秋从角落走过来,唐装下摆还沾着泥,鞋跟裂口用胶带临时粘住。她盯着屏幕,没说话,但手指在盘扣上来回摩挲,动作比平时快。
“命点不是奖励。”老张继续说,“是控制单位。系统通过你的消费习惯、社交频率、甚至情绪波动来建模,预测你会怎么走,然后给你‘最优路径’。你以为是你自己选的,其实每一步都被算好了。”
周明远喉咙动了一下。他想起第一次结算时的画面:凌晨四点,女儿发烧,他翻遍药盒找出退烧贴,系统提示“家庭关系+0.3命点”。当时他以为是鼓励,现在看,那是训练。
“它在养人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老张点头,“不是改造,是筛选。命点高的,会被引导进特定职业、特定圈子,甚至特定婚姻。命点低的,慢慢被淘汰。这不是命运系统,是社会净化程序。”
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片段,黑白画质,像是监控录像。画面里是个实验室,十几个玻璃舱并列排开,里面躺着人,身上连着导线。镜头拉近,能看到他们手腕上有编号,胸口贴着标签:**基因序列优化中·第7代**。
“他们不只用系统。”老张声音压低,“还在改人。基因编辑,定向培育。目标是造出完全服从系统指令的新人类——没有多余情绪,没有反抗意识,只有执行效率。”
周明远盯着那串编号。第七代。他忽然想到母亲骨灰里的碳化纸片,上面的摩斯码翻译出来是:“不要相信系统给你的人生。”她早就知道。
一阵闷响从脑子里炸开,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。他眼前一黑,耳边响起水声——不是隧道里的滴水,是真正的雨,很大,打在楼梯间的水泥台阶上。他看见一个女人往上爬,背影单薄,手里攥着东西。楼道灯闪了一下,照出她半边脸,左边嘴角扬得更高。
是他妈。
他猛地掐住桌沿,指甲刮过金属面发出刺啦声。右手食指又开始敲,短、长、短,一遍一遍,像在数秒。
“周明远?”老张抬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喘了口气,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道白印,“继续。”
老张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切换下一组数据。画面变成一张人体模型,神经系统被高亮标注,大脑区域有多个红点闪烁。
“系统不止影响行为。”他说,“它还能反向刺激神经元。你每次做‘正确选择’,比如放弃低价订单、避开拥堵路线、甚至对客户多笑一下——都会触发微电流刺激,强化这个行为模式。久而久之,你就真的觉得那是你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洗脑。”周明远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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