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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顶灯又闪了一下。
周明远把钢笔从左边口袋移到右边,动作没停,脚步也没乱。他盯着前方车门上方的电子屏,红色数字跳着下一站:老城区南口。还有三站。他没坐下,背靠车厢连接处的铁杆站着,左手虚握,右手插在外套内袋里,拇指卡在钢笔帽尾端,随时能拔出来。
上一班车他坐到了底,中途换衣服、绕小巷、三次进便利店买水再从后门出去,最后才上了这趟地铁。他确认过,没人跟。但那种被什么盯着的感觉还在,像头皮底下有根细线在轻轻扯。
车到站,门开。他走出去,顺着人流上扶梯。出口有风,带着一股子地下管道的霉味。他抬手看表,八点五十六。赵摊主一般九点出摊,来得及。
但他没往电子市场走。
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,贴着墙根走了五十米,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门上没编号,只有一道划痕,斜着下来,像被刀劈过一半。他掏出钢笔,在划痕右侧轻轻敲了两下。间隔一秒,再敲三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里面是个穿灰夹克的男人,脸瘦,颧骨高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过了一遍。“迟到四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路上有活人广告牌频闪。”周明远回。
男人点头,侧身让他进来。门在身后合上,锁舌咔哒一声咬死。
这是盟友组织的老据点,藏在老城区拆迁带的夹缝里。楼梯往下,水泥墙,白炽灯管嗡嗡响。空气里有旧电路板和泡面调料包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走廊尽头是间会议室,门开着,桌边坐着三个人。
周明远走进去的时候,甲正用铅笔在纸上画圈,乙在调试耳机频率,丙靠墙坐着,手里捏着个一次性打火机,一下一下按着,火星不起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甲抬头,“眼白发黄。”
“刚从幽冥爬出来。”周明远说,声音平,“不是幻觉,是实打实的维度滑落。我记了三个词。”他从鞋垫夹层抽出那张指甲盖大的纸条,放在桌上,用钢笔压住一角。
甲伸手要拿,乙拦了下。乙从包里拿出紫外线手电,照了照纸面。没有荧光反应。他又用镊子夹起纸角,对着灯光看纤维纹路。确认无追踪涂层后,才点头。
甲展开纸条。青铜门。断裂箭头。低语声。
“这三个东西,”周明远站着没坐,“我在不同场景见过。第一次是在地下仓库交接‘工业树脂’时,墙上涂鸦有这个箭头。第二次是在荒地昏迷前,地面植被排列也是这个形状。第三次,是意识被拖进幽冥时,门缝透出来的光就是这个符号的轮廓。”
他说完,没停顿,继续:“货物有问题。气味不对劲,金属腥里带腐臭,像是活物分泌的黏液。守卫袖口也有这个标记。我怀疑,接触这个符号的人,会被逐步标记。三次接触,一次比一次深。最后一次直接把我拽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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