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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要么吊路灯，要么接受改造（第1页）

东京，银座大街。

一长溜的西式建筑夹着二三十米宽的路面。纵横交错的电线在道路边蔓延，有轨电车和小轿车挤在一起，人行道上是熙熙攘攘的路人。

荒木打扮成工商职员模样，低着头沿着街边行走。他前头的店铺出来几个打扮时髦的华族女子，轻笑低语，在店员和仆人恭维的簇拥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辆。

女子们戴着钟型帽，穿西洋裙，矮小的身材被搭配的不伦不类。可路人见着无不闪开，闪不开也宁愿停下，免得冲撞。

只因西洋裙的打扮是当前日本最流行的款式，穿得起的非富即贵。在等级森严的日本，普通人惹不起。

银座大街是东京最繁华的地界，有仿伦敦的红砖建筑，有西式的餐厅和服装店，更有挥金如土的上流人士在此消费。

对寻常民众来说，能在这条街的店铺当个伺候华族的店员便是人生巅峰，足以向亲戚朋友夸耀。若能得些贵人赏赐乃至青睐，那便是无上的幸运。

荒木之前从不觉着日本华族高高在上的享受有什么不对，一切天经地义。可在中国待了那么些年，他内心对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极端厌恶。

现在的中国正儿八经搞工业化也就七年，却扎扎实实从底层挖掘人才向上输送。荒木在帝都开电车时，能真切感受中央政府让农村孩子上学，让青壮进厂所作出的努力。

媒体宣传上，日本只会强调天皇“万世一系”，血统高贵。

中国报纸上却公开骂“城市老爷”“废物官僚”。谁家往上数几代不是地里刨食的农民？装什么装？

按中央政府规定，各个大城市在建立燃煤发电厂后，首先通电的必须是医院和学校。基层官员考核政绩中，母婴死亡率和学龄儿童就学率是硬性考核指标。

日本的明治维新也有类似的变革过程，但很少吸收底层精英加入高级公务员队伍。与之对比，现在的中国政府为了缓解社会矛盾，打破阶级界限，就喜欢培养基层党组织。

仅仅七年，中国的官僚阶层被换了大半。尤其是原本的基层官僚本就能力低下，观念落后，贪腐横行，是被清理的重点。

普通老百姓努把力，就觉着生活有奔头。

就连当初被集中看押的日籍人员也觉着自己走运。比如原“满铁”很多技术人员因为努力工作得到嘉奖，加入中国国籍后进入铁道部当上了官员。

而在日本，明治时期打开的向上通道再次被封闭，普通小民在军队和官场有明显的晋升天花板——不是华族就上不去，干到死也在基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