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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末,大庆皇宫内,李玄度从东宫走出来,一言不发的抬脚朝着大庆皇的寝殿去。他身后齐齐跟着一排无声的侍女和中官,个个低垂着头,就连呼吸都极轻。
他拐过弯绕的宫内长廊,步伐沉稳的最终停在了皇帝寝殿外。刚准备要吩咐人推开殿门进去,怎料下瞬却被站在外面陪在老皇帝身边的年迈中官拦住了动作。
这位老中官早在多少年前就已从皇帝身边倒戈,是当今陛下身边李玄度最为得力的心腹。他跟了这位太子许多年,为其做了不少参和朝廷之事,还助李玄度给老皇帝下药,成了现在这副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不人不鬼的模样。
他早已心知肚明面前的人是掩在羊面后的豺狼虎豹,是如今大庆里只手遮天最为尊贵的人,登基帝位乃迟早的事情,唯有追随太子才是能继续活下去的方法。
老中官远远的就看到了李玄度走过来的身形。他在男人停下脚步的霎那间就抬脚迎上去,俯身行礼,赶在开门之前低声对其道:“殿下,三殿下在里面。”
李玄度抬手制止了身后胖男人的动作,让其退回站定在了原位。他的眸光意味深长地越过中官看向其身后关合严丝合缝的殿门,眼睛仿佛越过门框瞧见了里面的人。
许久之后,就在他身前的中官额头开始冒冷汗时,李玄度终于开了口出了声。
他冷笑一嗓,沉声自言自语:“一个早就算不得皇子的人,还在这给孤上演父慈子孝的话本子。”
老中官的腰又往下哈了几度,谨慎说:“殿下,需要老奴将三殿下叫出来吗?“
“不必,孤就等他出来了再进去。”李玄度说完,身子折开走向下面院中的石桌凳旁边,袖子挥开掀开衣摆,顶着头顶的月色坐在了微凉的石凳上。
身后的宫女们见他坐了下来,赶忙端来茶水点心摆在他面前,之后默不作声的退到周围等到侍候。
李玄度端详了一阵手边的两盘糕点,没有动,只是端起斟满的茶水一口一口抿着。他神态自然,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身后殿内的响动,心里猜忌老三会在里面和他们的父皇说些什么。又是会做些什么。
他一口口抿着茶水,不知过了多久,玄一现身来到他身旁,俯身低语:“殿下,信鸽没有飞回来,应该是被发现了。”
李玄度似是早就有所预料,并没有太过恼怒和惊讶。他搁下杯盏,笑了一声:“他们的动作也挺快的。”
他想了想,觉得甚为有意思,于是偏首问玄一:“你说,小安会顾忌军中交情不杀他吗?”
玄一抿了抿嘴,如实道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孤觉得他不会。”李玄度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感到生气,反而笑得很轻松。
玄一拿捏不准李玄度的心思,于是自己并没有选择继续这个话题。他给了李玄度另一则消息,说:“还有一事,殿下,六殿下悄悄从岳城出来了,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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