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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5章 闲来此身不自由（八）（第1页）

万邦忠和许长龄两人诊脉之后，都确定了朱载坖是心气虚症，此症心悸，气短，劳则尤甚，神疲体倦，自汗，舌质淡，脉弱。治则以益气养心、补血宁神为主。

但是万邦忠也指出，汤药只是其中一环，朱载坖要静养才是根本，否则的话，即便是再多的汤药也是无济于事的，朱载坖当然知道万邦忠说的是有道理的，但是作为皇帝，九州万方，哪里是能够说静养就静养的？虽然朱载坖已经将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太子，但是很多政务还是要朱载坖本人亲自处理才行的。

朱载坖也只能够向万邦忠表示自己尽量控制政务，现在朱载坖怎么可能完全放手，这点朱载坖还是很清楚的，除非太子已经在朝堂之上建立起足够的威信的，朱载坖在放手也不迟。

万邦忠当然知道作为皇帝，想要实现所谓的完全静养是不现实的，但是朱载坖也确实是应该控制每日处理政务的时间了，毕竟现在朱载坖不是二十多年前刚刚即位的时候了，万邦忠随后就以五福饮加酸枣仁、远志而成，适用于气血亏虚、心失所养所致的心悸、气短、自汗、神疲、不寐等症。许长龄看过之后也认为是对症汤药，两位翰林医官亲自去负责拣选药材并且煎药。

朱载坖服药之后就休息去了，而百官们则是在休沐中互相走访，大明的官员假期不多，正旦的休沐是很重要的，所以大家在这个时候都是互相上门拜访，一来是联络感情，二来就是拜拜码头，尤其是辅臣们的府邸，一向是大小官员们拜访的重点。

不过辅臣们一向都很低调，申时行、王锡爵等人在这个时候除了自己的门生弟子等人，一般都是不予接待的，因为他们很清楚，朱载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臣子们结党，对于这个问题，朱载坖一向是予以严厉打击的，申时行，王锡爵等人都是很清楚的朱载坖的态度，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触朱载坖的霉头，不过私下的聚会还是要可以。

今日就是一帮苏松籍的高官在申时行府上聚会，王锡爵也来了，但是王锡爵一向和这些人不太感冒，所以只是坐在一旁和申时行闲谈，苏松作为大明的经济重心和文教最发达的地方，朝廷上的苏松籍官员还是不少的，他们也是大明朝廷上一股极为重要的力量。

申时行和他们见礼之后只是闲谈了一下，申时行虽然是首辅，但是一向以温润示人，在内阁也不算强势，在私下里也很少和这些官员谈及政务，只是闲话而已，等到将他们送走之后，申时行和王锡爵在书房说话，申用懋亲自伺候，申时行说道：“元驭，陛下亲自视朝，可是不常见啊。”

王锡爵也是点点头同时申时行的观点，从朱载坖在西苑静摄以来，视朝的频率是很低的，尤其是正旦大朝会这样的礼仪性质很浓厚的活动，朱载坖更是鲜少参与，但是今年确实是极为特别的，朱载坖不仅仅亲自出席了正旦日大朝会，甚至还参加了之后的赐宴活动。

对于很多中下级官员们来说，这是得见天颜的好机会，但是对于辅臣们来说，这是具有浓厚政治意义的事情，朱载坖之前一直是放权在太子，鼓励太子参与政务，树立太子在朝廷中的威望，但是朱载坖这次也出席正旦日大朝会和赐宴，这是极为反常的事情。

王锡爵笑着说道：“敬中（申用懋字）怎么看此事啊？”

申用懋当然知道这是王锡爵在考校自己，申用懋赶紧说道：“父亲、伯父，本朝两宫，从无失和，陛下也绝无他念。故而此次陛下还是给为东宫撑腰的，毕竟之前东宫所行，外廷颇有反对之声。”

王锡爵笑着说道：“虽不中，亦不远也！”

王锡爵认为申用懋的分析还是很有一些道理的，朱载坖和朱翊釴的父子关系是极好的，不可能是因为朱载坖要防范朱翊釴，朱载坖在军中威望极高，锦衣亲军、京军等都对朱载坖极为忠诚，朱载坖完全不必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权威，这点是肯定的，而且朱载坖之前一直在做的就是增强太子的权威，申用懋认为这点是没有变化的。

王锡爵也是这么看的，王锡爵说道：“瑶泉，老夫看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，这帮人不知好歹，以为太子软弱可欺，这点陛下亲自出来，恐怕此事难以善了了。”

申时行也是极为无奈的说道：“彼辈自要寻死，我等能如何？”对于这些大海商们的对抗，申时行是早就知道的，太子推行金融新政，主要是为了加强朝廷对于经济的控制，同时使得大明朝廷的经济安全和货币安全得到保障，但是他们自以为自己能够力量强大，资本雄厚，就可以和朝廷对抗了，殊不知朱翊釴只不过是很多时候受限于自己的身份，不能大动干戈罢了。

作为朱翊釴的讲官，对于自己这个学生，申时行和王锡爵还是很了解的，朱翊釴有政治智慧，也有谋略，但是和朱载坖相比，确实是要温和一些，但是要是把他的温和当成了软弱了的话，那就是愚蠢了，朱翊釴只是受限于自己的身份，很多事情他不会去做罢了。

而这些事情，一向都是朱载坖来做的，朱载坖一向很注意保护太子的名声，希望太子能够有一个明君仁主的称号，所以有关杀伐之事，朱载坖从不让朱翊釴参与，但是并非朱翊釴不会，是朱载坖不愿。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，这次这些海商们算是激怒了朱载坖了，朱载坖还没咽气呢！就不把太子令旨当回事情了，朱载坖不收拾这帮人才是怪事了。

所以申时行对此深感忧虑，担忧朱载坖会再次借由此案发作，收拾一大帮的官吏，毕竟他作为首辅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维护朝廷的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