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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达心见他居然敢反对,忽然抓起他的手臂不由分说便是一刀,南宫寒潇猝不及防,手臂被他割开很深一道口子,鲜血喷涌而出,立时染红了衣袖。
云漫天见秋达心下手这么重,不禁皱起了眉头,强忍着才没有出声呵斥。秋达心拿过一只碗接了些血放在桌子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堆药瓶以及一些奇怪的小器具一一摆好,一切就绪后他朝云漫天道:“你也放点血……戳破手指头就行了。”
云漫天依言用针戳破指尖,将血滴在了一只小瓶里递给了秋达心。南宫寒潇捧着血淋淋的手臂暗忖着自己又被秋达心给整了——明明只需要几滴血的,他却给了自己一刀。不过想着云漫天不用割破手臂,他也就不与秋达心计较了。
之后秋达心说要聚精会神检验,便将两人赶了出去,又关上了房门。两人只得来到院子里,陪谈怀虚一起纳凉。
云漫天边喝茶边与谈怀虚闲闲聊着,南宫寒潇则焦躁地在小小的院落里来回徘徊,其间不时进屋在紧闭的卧房门外查探。只是房间里一直静寂无声,也不知秋达心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。
煎熬到了三更天时秋达心终于打开了门,南宫寒潇见他头发衣衫均有些凌乱,眼睛也是一副睁不开的样子,大约的确是费了不少精神。见南宫寒潇虎视耽耽瞪着自己,秋达心打了个哈欠,道:“累死我了!”
南宫寒潇强笑了一声,道:“怎么样?”听着自己干巴巴的声音,他的心跳得越发快了,几乎立时便要冲出胸腔,跌得粉碎。
秋达心伸了个懒腰,睨着他阴恻恻道:“你们耍我是不是?平白无故就怀疑是兄弟,害我验血验得头昏眼花腰酸背疼,结果根本不是——我白费力气了!”
南宫寒潇一听,立即回头看着云漫天,眼中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恣意流淌,唇角亦不禁勾起笑意。云漫天见他几乎是喜不自禁,心中不由一动,暗忖着自己竟是一直误会他了——其实他与自己一样,根本就不希望两人是亲兄弟。至于不希望的原因,自是不言而喻。刹那间萦绕在他心底多日的阴翳愁烦立时烟消云散,他望着南宫寒潇的眼神也不觉柔和起来。
谈怀虚见两人痴痴对望,恍若忘记了还有自己与秋达心在场一般。一瞥间又看见秋达心哈欠连天地靠在门框上,显是困倦极了。于是他朝秋达心递了个眼风,两人便一起告辞回客栈去了。
去客栈的路上谈怀虚忽然道:“其实根本没有法子检验对么?”
“咦?”秋达心顿住脚步,愕然道:“你怎的知晓?”
谈怀虚轻笑一声,看着他的左边面颊道:“‘脸霞红印枕,睡觉来、冠儿还是不整……’。”
秋达心怔忡,伸手拂上自己左颊,果然有一处不大平整。他明白过来这大概是竹枕留下的印子,忍不住“噗哧”一笑道:“竟留下了蛛丝马迹。”原来他之前在房里除了倒头睡觉之外根本什么都没做,所谓验血检验等等均是信口胡说。
谈怀虚含笑道:“你倒是善解人意——知道寒潇不想和漫天做兄弟,就摆个局诓他。”
“那也要他愿意被诓才行。你当他真信么?他也不过是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。”
谈怀虚一怔,仔细想想,实情多半真是如此。他心中忽然一动,顿住脚步侧身凝视着秋达心的眼睛,轻轻道:“我觉得……对你了解实在不够。”
秋达心缓缓勾唇一笑:“那就继续努力罢。”清幽的月光落在他身侧,化作一地白霜。那一笑如是一株开在霜地里的罂粟,带着飞扬跋扈的美,迷离了谈怀虚的眼——此花开过再无花。
与此同时,南宫寒潇与云漫天两人正并排躺在床上。静默良久,云漫天忽然道:“既然那日你听见了谈姑娘的话,那你可曾考虑过回南宫世家?那两个孩子,难道要他们寄人篱下一辈子……”他忽觉心头有些沉重,不再说下去了。
南宫寒潇沉默了片刻,方叹了一声道:“世间的恩恩怨怨,本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……”
云漫天闻言偏过头去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南宫寒潇在黑暗中对他温柔一笑,握住他的手悄声道:“这件事由你作主便是,而我……总是与你一起的。”
云漫天心头一颤,正要说话,这时隔壁忽传来床板“唧唧嘎嘎”的声音。两人对望一眼,同时噗哧笑出声来。南宫寒潇道:“明天我一定要警告他们,简直是吵得我夜夜难眠。”
“……你也可以吵得他们夜夜难眠。”云漫天忽然翻身将他压住。
南宫寒潇嘿嘿笑了一声,一个翻身又反压住他,口里道:“真是个好方法啊!”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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