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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试探（第1页）

刘式颉刻意变换了样貌，换上一副风尘仆仆、略带焦躁的外乡修士模样。

他刻意将衣袍扯得松散些，鬓角沾了些尘土，腰间挂着一柄普通铁剑，剑穗磨损，活脱脱一个在外漂泊、急于寻路的散修。

循着吕违给的方位，七拐八绕后，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出现在巷尾。

酒馆门楣低矮，挂着块褪色木牌，画着一幅酒桶图，墨迹晕染，似是被酒泼过无数次。

门半掩着，一股混杂着酒糟、草药与淡淡异香的气息飘出，不刺鼻，却勾人味蕾。

刘式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谨慎，抬手推开木门。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轴转动的声响在略显嘈杂的酒馆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仅靠几盏油灯照明，烟雾缭绕，酒气冲天。

几张破旧木桌旁围坐着各色人等：有袒胸露背的壮汉修士，举杯痛饮，粗声粗气地聊着城外妖兽；有裹着黑袍的神秘客，低头独酌，指尖在桌下轻敲；还有几个看似商贩的凡人，捧着酒碗，小声嘀咕着近期不让出城的传闻。

角落里，一个清癯老者斜倚在竹椅上，半睁着眼，手中把玩着一个酒葫芦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正是画像上的司徒量。

他面前摆着一碟肉食，一碟豆子，酒碗里的酒液晃悠，却不见他多饮，只是偶尔抿一口，眼神看似浑浊，却在刘式颉进门的瞬间，极快地扫过他全身，又迅速敛去，恢复成醉眼朦胧的模样。

刘式颉不动声色，目光扫过全场，记下几个长期独坐、眼神锐利的黑袍客，而后径直走向司徒量，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，故意粗声粗气地唤道：“掌柜的，来碗最烈的酒！”

司徒量抬了抬眼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醉意：“客官看着面生，外乡来的？”

“正是。”刘式颉点头，故意露出几分焦躁，“在灰龙潭耽搁太久，急着赶路，听闻醉翁你这里有‘特殊门路’，特来请教。”

司徒量嗤笑一声，拎起一壶酒，给刘式颉倒了一碗，随后抿了口自己面前的酒：“特殊门路？老夫这破酒馆，只有粗酿，没有门路。客官怕是找错地方了。”

刘式颉早有准备，将掌心的酒纹木牌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司徒量面前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闻说醉翁藏佳酿，愿换一条平安路。”

木牌落地的瞬间，司徒量把玩酒葫芦的手顿了顿，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，眼神也瞬间清明了几分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他拿起木牌，摩挲着上面的酒纹，沉默片刻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平安路？这灰龙潭，眼下可没什么平安路。客官要去哪？”

“其他世界。”刘式颉语气坚定，“我身负要事，需尽快离开，愿以重金求购一条避开监察的秘密路径，或是跨界通讯法器，价钱好说。”

他说着，拍了拍腰间的灵物袋，袋中灵物碰撞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暗示着诚意。

司徒量放下木牌，端起酒碗，将碗中酒一饮而尽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，他也不擦，只是盯着刘式颉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审视：“可是犯了什么事儿？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？”

刘式颉眉头一挑，眼神凌厉左右扫视一圈，确认无误后才警惕般看向司徒量道：“你听过我的故事？”

司徒量呵呵大笑两声，眼神迷离般聚了聚神认真看了一眼刘式颉的面容，又抿了口酒：“你这张脸，我看着应该挺值钱的，可惜啊，我确实没见过。”

刘式颉故作笃定，“废话少说，三教九流都传，醉翁你消息最灵，人脉最广，没有你办不成的事。我也是经人指点，才敢来求你。你给我交个底，到底有没有法子，若是没有我也好早日做别的打算。”

司徒量笑了，笑声沙哑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经人指点？谁指点的你？”

“这不是重点！”刘式颉摇头，“此事机密，此刻我只信醉翁你。若你能帮我，这些灵物，外加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，都可归你。”

“嗝~”司徒量打了一声酒嗝，一股刺鼻的酒味瞬间扑到刘式颉面庞。

刘式颉面目扭曲，一脚重重的踩在酒桌上，声音之大瞬间将整个酒馆的注意都吸引到了刘式颉身上，那盛满酒水的碗被振飞了数米高，又落在原处，里面的酒水竟没撒落分毫：“在本大爷的耐心被耗光之前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，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！”

司徒量依旧斜倚在竹椅上，如同一滩烂泥，只是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客官别急啊，你可是有什么内部消息，这么急着出逃？咱这灰龙潭偏远之地，恶人、罪人到处有，也没见有人管，为何要逃呢？”

刘式颉死盯着司徒量，仿佛下一秒便要动手一般，但眼神中又多了份嘲笑的意味：“你可想好，我若留在这里，你所说的恶人、罪人便都会被一一连带清除了！”

说完刘式颉眼神彻底凌厉起来：“想好了，下句话若不是我想要听的，我便拆了这酒馆！”

就在刘式颉说完这句话后，整个酒馆的人皆拍案而起，一众人齐齐看向刘式颉，酒馆瞬间便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。

司徒量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，面部抽搐般舒爽一颤，从椅子上站起，身体摇摆不定仿佛下一秒便要栽倒在地爬不起来一般。

“老夫早就说了，客官你来错地方了。我这只是个小酒馆罢了，哪有什么本事给你找什么跨界路径、通讯法器？”

刘式颉一只手捏住司徒量的领子将其拎起，盯着注视了好一会，这才将其一把丢了出去，还砸到了不少酒罐。

刘式颉随即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，大骂一声：“呸！江湖骗子！”

带着一脸怨恨，没带一丝犹豫的，大步迈出了酒馆。

而那群人，只是看着，竟没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
直到走出数十步，确认身后无人跟踪，刘式颉才松了口气，掌心已沁出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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