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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跃跃欲试,恨不得当场便脱靴挽袖去溪水里抓鱼玩耍。
他们没有收着声音,北梁护卫听得清清楚楚。又气又无奈,这是南禹国境,南禹侍卫要去抓鱼,他们能怎么办?又等了两刻钟,北梁护卫终于等不住了,有人悄声入了帐内禀报。
周泉带着暗卫到附近时便撞见金珠打鸟的这一幕,见状他并未急着现身,下令暗卫继续隐匿。七殿下扮个侍卫如鱼得水,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保护。
护卫入帐之时,已是巳时过半,午时都将近了,多少早膳都该用完了。原本比的就是两边谁更坐得住,这下还是南禹依着地利,占得了先机。
北梁那华丽的大帐篷终于掀帘,一名身着官袍的青年迈出,行至两辆马车前。
那青年虽不十分俊美,却有一身君子之气,令人心生好感。而且他不似北梁人身形魁梧、面容粗犷、五官深邃,反而更像南禹人。
他朝着马车一礼,一口南禹官话字正腔圆:“大梁使团副使谢钰山,问贵国轩宁长公主、十二皇子安。我国正使大人昨夜受了些风寒,今日起晚了,让贵国迎宾使久等,抱歉。”
这一声破冰,终于让车内姐弟两的玩笑话停了下来。
刚才还少女般嬉笑的轩宁长公主正色答道:“谢副使,既是如此,便请贵国正使移步登车,莫误了入城的吉时。”
北梁使团不远千里而来,他们愿意放下傲慢,南禹作为礼仪之邦,本该顺着台阶下来。可轩宁昨夜思量许久,又得了母妃指点,并不准备轻易卸下公主的傲气。
谢钰山不动声色,心中却有些诧异。南禹的轩宁长公主不过十四岁的少女,竟这般硬气、主意正?她这是一定要他们大梁的皇子公主先出帐,才肯下车行迎宾之礼了。
他正思忖如何应对,帐内一阵笑声传来。
“荒郊野外终究不舒服,还是禹都的亭台楼阁好。”
谢钰山闻声,立刻转过身行礼:“二殿下,车辇已齐备。”
谢钰山这声“二殿下”一出,今晨南禹迎宾使与北梁使团的对峙便正式告一段落。这位身佩弯刀、手持折扇,打扮不伦不类的二殿下便是北梁使团正使,北梁二皇子、吴王赫连重锦。
在他身后,一华服女子身子窈窕、珠链遮面,正是北梁三公主。
宫婢打起车帘,轩宁和封尧缓步下车。双方在空旷处对望,相互见礼,仿佛刚才的对峙根本不存在,一派睦邻友好之态。
封尧一个小娃娃,到了人前行止有度,半点不见慌张。反而是那位北梁第一美人三公主,依旧倨傲冷漠,不假颜色。
北梁二皇子恰恰相反,他看着就玩世不恭,行事更是放诞。看清轩宁长公主的样貌后,便轻佻地开口:“大兄说南地女子娇美,本王还不信,今日见了公主才明白,何为南禹娇娥。”
轩宁霎时蹙起了一双秀眉,控制不住地恼红了脸。她再如何心思机敏,再如何事先谋划,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。公主之尊,何曾有机会遇见登徒子,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正在此时,站在她身后的封离迈步上前,站在了她身侧。
只见他抱臂而立,未被面具遮挡的唇角带了丝轻蔑,雍容不迫地说:“都说北梁人粗蛮不通礼仪,文字不全,不会写的字就抄我大禹,果然,使节说起南话来也是贻笑大方。”
“公主和长公主可不是一回事,长公主乃是当今皇帝的妹妹。使节是北梁皇帝的儿子,长公主殿下是大禹皇帝的妹妹,两国皇帝平辈,这说起来,使节刚才的话是对小姑姑不敬哦。”
封离的话音未落,随行的南禹侍卫已忍俊不禁,有人噗嗤笑了出来。就连轩宁,也差点没绷住面皮。
严格来看,确如封离所说,长公主和公主是两个称呼。但是两代帝姬,统称公主,也不是不可以。可封离偏偏抓着这一点做文章,两国邦交的场合,赫连重锦措辞不严谨被抓住了错处,确实说得过去。
赫连重锦从出帐后一直在摇着折扇,此时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,他将目光投向了立于轩宁身侧的封离。
只能看到半张脸……
“藏头露尾,也敢与本王对话?”
“长得丑,怕吓着了使节,到时候就是我吃不了兜着走。”封离摊摊手,语调轻松得很。
赫连重锦只觉得这人面貌声音皆熟悉,让他想起那畏缩卑微的质子,可气质却迥异。
但迥异又如何,他何时缩手缩脚过?是与不是,先膈应了这些南禹人再说。
“看来还是我大梁好,离儿回了国,绝色都成了丑相?”
一旁,程寅霍地紧握剑柄,周身气势陡变,瞬间剑拔弩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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