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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川冬呷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继续胡编乱造:“朱先生您想想,如果真是那种山清水秀、一眼就能看出的风水宝地,几千年来,早就被历朝历代的达官贵族给占了,哪里还轮得到我们?正所谓‘大象无形,大音希声’,真正好龙穴被人发现后,为了不被别人抢占,往往都会将其封印起来,布下自晦之阵。”
“朱先生,您看到苏州河的河水变浑浊,就以为是龙脉衰败之相,那就大错特错了!恰恰相反,这正是‘龙穴’被强力封印的明证!河水变污,并非本身所致,而是龙气被长年累月封印的结果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虚点着,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阵图。
“龙穴被封印,河水有变化,才是正常的!这说明封印还在,龙气未散!若是有一天,苏州河突然变得清澈见底,那才是真的麻烦了……”
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,逻辑自洽,充满了东方哲学的神秘色彩,让程新成这个对玄学一知半解的小鬼子根本无法反驳。
“而且……”葛川冬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我还可以告诉你,一旦我们启动计划,开始吸收龙穴里的龙气,苏州河的变化会更大!到时候,河水是会变色,是会变得腥臭无比,还是会突然干涸,都未可知!龙脉发生异变时,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变化!”
程新成彻底被说服了。
葛川冬的这套理论,完美地解释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。
更重要的是,他再看葛川冬那副凄惨的模样——被剃掉的阴阳头,走路一瘸一拐的伤腿,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——这一切都成了葛川冬言语真实性的最佳佐证。
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副样子,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既然葛川冬为了得到这个秘密,差点连命都丢了,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欺骗自己?
程新成甚至开始有些佩服葛川冬了。
在他看来,这个贪财、怕死、满嘴抱怨的支那老头,骨子里还是有几分为帝国效力的“忠诚”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程新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,“葛大师真乃高人,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。是我浅薄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朱先生过奖了。”葛川冬谦虚地摆了摆手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他知道,自己这番胡编乱造,已经彻底唬住了这个小鬼子。
苏州河?
狗屁的龙穴!
这是沈凌峰帮他设计好的说辞,一套完美的“免责声明”和“预期管理”。
沈凌峰早就料到,这些小鬼子多疑,事到临头肯定会追问细节。
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地解释,不如一开始就把所有的“意外”都包装成“计划之中”,把所有的“负面影响”都说成是“龙脉异变”的正常现象。
再说了,沈凌峰清楚地知道,接下来的十多年,苏州河会变得越来越黑,越来越臭,河里的鱼虾死绝,直到最后变成一条死气沉沉的“墨水河”。
这不是什么玄学推演,而是板上钉钉的“历史”。
伴随着上海工业的飞速发展,成百上千家工厂的工业废水和城市生活污水,都会毫无节制地排入苏州河,将其彻底变成一条臭水沟。
而沈凌峰的计划,就是把这个注定会发生的“环境污染”,完美包装成他们“盗取龙气”的“战果”。
这是一场绝妙的骗局。
无论小鬼子做什么,甚至他们什么都不做,苏州河都会“配合”他们的表演。
小鬼子看到的“异象”越是明显,就越会相信他们成功了,也越会感激葛川冬这位“功臣”。
至于真正的龙脉……那玩意儿跟苏州河有半毛钱关系吗?
葛川冬并不知道这些后世的历史,自然沈凌峰的计划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,那接下来的行动,就要尽快展开了。”程新成重新恢复了顶级特工的冷静和果决,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,递给了葛川冬。
“葛大师,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个安全屋,地址就在上面,丰安里25号。你这段时间,就暂时住在那里调养,尽量不要出门。等我这边准备妥当,会亲自去找你,进行下一步行动。”
葛川冬接过东西,立刻又换上那副恭顺的嘴脸,连连点头:“朱先生放心,我晓得轻重,晓得轻重。”
“很好。”程新成站起身,理了理衬衫,“你在这里坐半小时再走,我先离开。”
说完,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镜,恢复了那个温和谦逊的模样,转身走下了楼梯,很快便消失在了石门路的街角。
葛川冬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茶馆二楼,静静地看着程新成消失的方向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看着那枚钥匙和写着地址的纸条,脸上那副装了一路的愁苦与谄媚早已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楼下的老虎灶前,市井的喧嚣依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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