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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,隔着数里之遥,依旧给众人带来了撼天动地的震撼。
世人皆见过流星雨划过夜空的璀璨,却从未见过这般悬于天际的流星,裹挟着凌厉剑气,以近乎光速的恐怖加速度轰然坠落。在凡人眼中,那不过是数十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黑云,可这看似绚烂的光芒,所过之处竟硬生生将方圆十里的山头削为平地,山峦崩塌,沟壑填平,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。
起初,众人只望见天边闪过点点细碎的白光,如星辰坠落;转瞬之间,白光化作赤红的烈焰,映红了半边天;紧接着,便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直冲云霄的蘑菇云,滚滚浓烟翻涌着遮蔽了日月。
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,隔了许久才慢悠悠地传到众人耳中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紧随其后的能量冲击波,如狂风过境,将周遭的参天古木吹得连根倾斜,漫天烟尘席卷而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就连先前纪律严明、身披重甲的吐蕃骑兵,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得人仰马翻,队列彻底混乱。所有人都不得不驻足凝神,望着那百年难遇的奇景,心中既是震撼,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另一边的山岗上,扫地僧与阿尔泰贞气喘吁吁地勒住战马,两人精疲力尽地趴在马背上,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翻腾的浓烟,久久回不过神。
扫地僧缓缓直起身,双手合十,口中低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桑小勇此等舍生取义的英豪,当真令人敬佩。愿他魂归西方极乐,摆脱轮回之苦,早证菩提,得道成佛。”
阿尔泰贞猛地转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声音都在发颤:“他们……难道真的都死了?”
扫地僧闻言,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。
阿尔泰贞愈发困惑,皱着眉追问:“大师,您点头又摇头,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扫地僧苦笑着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:“老衲点头,是因那东风诀的威力,便是大罗金仙亲临,恐怕也要脱层皮,更何况他们皆是血肉之躯,岂有不死之理?”
“那摇头呢?”阿尔泰贞追问不休,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。
扫地僧望着远方的浓烟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,缓缓道:“我摇头,是因为他们,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凡人啊。也许.......也许能侥幸活下来。”
阿尔泰贞愣了愣,随即翻身下马,一屁股瘫坐在山岗的青石上,望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天地,长叹一声:“唉,问你,果然是白问。”
扫地僧也不辩解,只是盘膝坐在地上,闭目打坐养神,任由山风吹拂着他那件破旧的僧袍。
沉默半晌,阿尔泰贞忽然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懊悔:“大师,你说……我刚才那一箭,是不是射错了?”
扫地僧缓缓睁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觉得,你的弓箭,比得上桑小勇的飞刀吗?”
阿尔泰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颓然:“自然是比不过的。我这点微末道行,与他相比,简直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,根本没有可比性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扫地僧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看向他,“那桑小勇的飞刀明明更强,为何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,只射伤拜日教主,故意打偏攻击妖眼,却不直接下杀手?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阿尔泰贞的脑海中炸开。他猛地瞪大双眼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,连脸颊都涨得通红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:“难道……难道是我?我那一箭看似杀了拜日教主,实则是救了他?所以本来稳操胜券的桑小勇不得不使出东风诀与拜日教主同归于尽?”
扫地僧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双手合十,低诵一声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这声佛号,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阿尔泰贞心如刀绞。
他又回想起,在他射出箭矢之前,桑小勇的表情明显是轻松的自信的,而在他射中拜日教主以后,桑小勇的表情变的恐惧和紧张。他再回想起,那团天上的黑气和鬼脸。他基本上已经猜中,是他将本来大好的局面破坏了,是他害的桑小勇不得不使出东风诀与拜日教主同归于尽。
他悔恨交加地拔出腰间弯刀,怒吼着朝着身旁的巨石狠狠劈去,刀刃嵌入石中,迸出点点火星:“蠢货!我真是个蠢货!啊——!”
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,他又猛地拔刀,转身对着旁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疯狂劈砍,刀锋起落间,木屑纷飞,不过片刻功夫,那棵参天大树便被拦腰斩断,轰然倒地。可他依旧不解气,又对着断裂的树干一通乱砍,硬生生将粗壮的树干劈成了碎片。
扫地僧看着他这番近乎疯狂的发泄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轻叹道:“唉,明明是你自己犯下的过错,却要发泄在一棵无辜的大树身上。这大树招谁惹谁了?当真应了那句,缘分业报,当真让人难以捉摸啊。”
阿尔泰贞停下手中的动作,喘着粗气,双目赤红地瞪着一脸淡然的扫地僧,胸口剧烈起伏,活脱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。
扫地僧被他瞪得有些无奈,没好气地说:“瞪着我干什么?你折腾了这么久,不累吗?累了就歇会儿。”
这话更是点燃了阿尔泰贞心中的怒火,他紧握双拳,骨节咔咔作响,竟是生出了要和扫地僧打上一架的念头。
扫地僧见状,非但不惧,反而一脸坦然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:“怎么?想和老衲动手?来啊。若非先前食物中毒,又身负重伤,便是那拜日教主,老衲也未必放在眼里。你不信的话,大可试一试。”
说罢,他脚下一错,瞬间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格斗架势,目光锐利如鹰。
阿尔泰贞依旧怒目圆睁,鼻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,死死盯着扫地僧,不肯退让半步。
扫地僧见他还是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随即双手一合,摆出一个蓄势发功的姿势,沉声道:“老衲一向是以理服人,不过若你实在不通事理,老衲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,只见一团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球,裹挟着呼啸的劲风,从他掌心激射而出。能量球拖着长长的尾焰,划破空气,在即将击中阿尔泰贞的瞬间,竟猛地拐了个弯,精准地撞上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巨响过后,那块巨石竟被炸得粉碎,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扫地僧缓缓收功,拍了拍手掌,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阿尔泰贞,笑道:“现在,冷静一些了么?”
阿尔泰贞望着那堆碎石,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扫地僧,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。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,收起了腰间的弯刀,声音带着几分干涩:“我……我冷静多了。多谢大师指点。”
扫地僧咧嘴一笑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看来啊,有时候,拳头确实比嘴巴好用。”
阿尔泰贞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扫地僧,望着远方那片依旧翻腾的浓烟。先前的愤怒与暴躁,此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悲伤。他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的抽泣声,悄然在山风中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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