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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怀德听着谢逢春这几句,再看谢显荣脸上也是一副戚戚然的模样,倒是替月娘寒心起来,想了想与谢逢春道:“事已至此,还骂她作甚,寻着人再说罢。殿下那里也要去个消息,叫她知道才好。”谢逢春与谢显荣俱都点头,次日便将消息送进了椒房殿。
玉娘接着消息,她为人谨慎,秉性多疑,看着玉娘自说自话地摆了县君仪仗往京都来,头一个念头便是猜疑着是叫人挑唆了。她即起了这个疑心,便叫金盛走了趟承恩公府将马氏、冯氏。梁氏婆媳三个一块儿宣了来。
马氏在谢逢春面前还要强几句嘴,听着玉娘宣她,双手都有些儿抖,脸上要笑不笑,要哭不哭地与金盛道:“金内侍可知殿下宣我等何事?”
一旁的冯氏与梁氏看着忙将马氏扶住,心上都知道玉娘忽然宣召,十之八玖是为着月娘的事儿,可也不好明说,是以一个道是:“想是殿下想您了,这才叫您进去见见。”一个道是:“母亲,您只管放心呢,殿下若是有事,金内侍还能不说吗?”
这些话看着是劝解马氏的,可实情都是说与金盛听的。金盛看马氏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,再看冯氏与梁氏两个殷勤模样,心下暗暗叹道:虽承恩公夫人糊涂,好在世子夫人和二奶奶是知事的,不然殿下要多费多少心思。
金盛心上虽将马氏鄙薄,脸上却是一丝儿不露,只含笑道:“世子夫人说得是。咱家明日就候着三位了。”说了与马氏弯了弯腰,退了出去。
到得次日,马氏、冯氏一个是超品的国公夫人,一个是世子夫人都按品大妆,唯有梁氏,身无诰命,也收拾得齐整。马氏自有车驾,梁氏便随冯氏坐了她的车驾,三人两架马车到了司马门前,果然看金盛已然在门前接着。
因有金盛在,司马门上的军士内侍们只以为这是谢皇后看重母亲,是以对马氏等人的盘查愈发松了,略略看了看就要放行。金盛看着不由皱眉,这般轻忽,若是出了甚岔子,椒房殿可是有口难辩,且承恩公夫人进宫不盘查,若是旁人有样学样起来,倒是有损皇后贤名,是以笑道:“是殿下想念国公夫人,这才叫我来这里守着。若是为着我在,扰了你们公务,倒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有了金盛这话,军士们只得上来盘查,比之平日还要认真些儿,内侍们在一旁也将马氏与冯氏的文牒检查一回,看得并无甚纰漏,都笑道:“下官等公务在身,冒犯了。”立时退在一边,将马氏三人放行。
说来马氏对玉娘的畏惧,并不全是玉娘如今是皇后,而是从玉娘当着她的面儿拿着一丈青救下了孟氏起,这回再叫金盛这一番动作,只当是玉娘给她的下马威,格外惧怕起来,几乎就想折回去,还是梁氏将她扶着,轻声道:“若是叫殿下知道您来都来了,半路又折回去,怕是要不喜欢呢。”
马氏叫梁氏这话说得将背挺了挺,忙道:“快去,快去,莫叫殿下久等。”梁氏脸上这才一笑,又听冯氏没开口便向她看了眼,却见冯氏垂了头仿佛脚下沉重的模样,不由疑惑起来。
原是为着冯氏将谭氏送到玉娘面前,虽是有惊而无险,更因此将陈庶人,刘废人母子彻底除去,可冯氏举动到底冒撞了。玉娘当时若是训斥了她,冯氏心上怕还安定些,偏玉娘只叫她回去想想,之后再无下文,这等不上不下,就叫冯氏坐立难安起来,今日忽然召见,虽知大半是为着月娘的缘故,到底心中不安。梁氏哪里知道这些,只以为冯氏也为着月娘忧心。只是金盛在前,倒是不好问的。
一行三人到了椒房殿,金盛先进去回话,梁氏方道:“母亲镇定些儿,便是二妹妹独自出来,总有身份在,人也不敢欺她。”冯氏听了,将梁氏瞧了眼,正要开口,就看着金盛疾步出来,见着三人脸上就是一笑,将拂尘一甩,往侧让开几步,道是:“殿下宣承恩公夫人谢马氏、承恩公世子夫人谢冯氏并谢梁氏觐见。”
听召,三人由马氏在前,冯氏梁氏在后屏息垂首进了正殿,就听着内侍唱道:“肃、跪、拜,起。”三人依礼跪拜,一个头磕完起身这才听着玉娘声音传来道是:“免。”就有女官传下口谕,将余下的三跪免了,而后赐坐。
马氏谢了座,颤巍巍在椅上捱了半边,一面抬头看向殿中正中的凤座,就看玉娘坐在那里,身着常服,脸庞儿较之从前丰润些,乍起胆子道:“看着殿下气色颇好,臣妇也就放心了。”
玉娘笑道:“劳母亲操心了。母亲这些日子身子可好?太医院给开的药可要仔细吃着,年纪大了仔细保养是要紧的。”马氏听着玉娘这话,一颗心顿时放下,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,满口答应,又朝玉娘腹部瞧了几眼,只觉得肚腹尖尖,十有八玖是个男胎。若真是个儿子,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,心上得意不已,正想奉承讨好玉娘几句,却听着玉娘道:“二姐姐来京都家中是几时知道的?”
马氏来前就想求玉娘容情,只消月娘到京后她肯见一见,哪怕不见,只消赏些东西下来,月娘就有体面,齐瑱也不敢再冷淡月娘,嘴唇动了动,正要说话,就听着一旁的冯氏道:“回殿下,是齐家姻伯父的手书,借着大妹妹的名帖走的六百里加急。”
冯氏这话是在家与谢显荣商议好的,面儿上听着是齐家答应了月娘进京的,偏又未实说,可说是滴水不漏。玉娘听着点了点头,眼光在冯氏身上扫了扫,又看向梁氏。梁氏即是次子媳妇,身上又无诰命,自然轮不着她说话,看着玉娘看过来,便微微欠起身子,做了个聆听的模样儿,玉娘便道:“二嫂还未见过二姐姐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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